(林文月本作「寄木」)
「宿木」來自於薰與弁之尼相見後的和歌:「念宿木兮多記憶」,乃見了深山古樹上,寄生的蔦葉(寄生的藤蔓)而歌之。
但那緊緊寄生於大樹的,或許是無法忘懷的宿緣。
本帖接續了薰與匂宮的婚姻之事,畢竟是當時最有身價的貴公子,因此也是許多人心中的乘龍快婿,就連今上帝和左大臣(夕霧)都想把女兒嫁給這兩位。
尤其是今上帝的二公主,母親為藤壺女御,也十分得到寵愛,溫婉大方,教人憐愛。今上帝因二公主母家不如長公主出自於明石中宮(源氏之女),對其未來也甚是擔憂,因而興起了仿效朱雀帝將女三宮嫁給源氏之舉,想要把二公主嫁給薰。「以他為公主駙馬,諒不至於有任何不相配之處,即使他原先已有心上人,大概也不可能待二公主難堪吧。」所以這樁婚事就在今上帝百般暗示之下底定。只是薰仍忘不了大君,「不管是身份悲微的女性,只要是與心上人兒有些許相似的容貌,自己的心必會受其吸引的吧。」或許因為最終沒能跟大君在一起,終究變成了薰的執念,所以後來遇到浮舟時才會那麼想把她留在身邊吧。
左大臣(夕霧)原先也想將自己的六女兒嫁給薰,不過好像慢了一步,加上匂宮若有似無的追求,左大臣想著匂宮也是很好的對象,最終是明石中宮勸說,匂宮再無拒絕的理由,因此婚事就訂於八月。
於是宇治中君以為自己真的如一直以來擔心的,要被拋棄了,因此哀傷不已,有孕在身,更加難受,但匂宮待她一如以往,情意綿綿,信誓旦旦。只是匂宮第一次當父親,對懷孕之事不瞭解,所以不知道該怎麼安撫,反而像平常那樣上宮宿值,更讓中君以為他要變心了。不過就算娶妻了,他待中君還是相當地好,只是中君心中總是不安,或許因懷孕情緒敏感,哭起來也是有的。
而匂宮剛開始雖無意,不過後來發現夕霧的六女兒也是一位美人,「身高適度,姿色特麗」,「肌膚光滑細緻,面龐饒有氣質品格,眼神含蓄穩重。」是一朵成熟嬌美的花朵,夕霧對這個女兒的呵護由此可見,匂宮自然也不能太過敷衍,因此到二条中君那邊的日子又少了些。
中君心裡不好受,因此藉著感謝薰為父親辦法會之事,寫信邀之面談,並告知想回到宇治之意。薰因為心中執念,對此感到十分高興,特地裝扮並薰香前往,但中君的冷淡又讓他心傷,更加悔恨把中君讓給了匂宮之事,而重提過往曾誤入閨房往事,並認為這已是大君所允許的,雖然這次也進了房間見了面,但終究薰並非莽撞之人,乘一時心意率性為之的後果他還是知道的,故退了出來。
在父姊過世之後,隻身一人在京都,中君一直將薰視為可依靠的老友與監護人,但沒想到所託非人,加上對匂宮另外婚配之事失望,因此頗有一種順天委運的感慨,反而無所計較,單純地惹人憐愛,匂宮也就更加疼惜。結果因為衣物染上薰的薰香,反惹匂宮懷疑,讓他放心不下,因而留宿數日。
薰因為自己的行為不慎而不敢再有何作為,但看到中君那裡的下人衣著古舊,就送了一些過去,後來中君才又見了他,兩人才稍微說開,中君方提起有個像她姊姊的人。此事對薰猶如夢一般,只聽到「像極了亡姊」這句話,幾方設法打聽消息後來在宇治的弁之尼打聽了那個女子的事,方才明白是中君她們的異母姊妹。
此事他一直記在心中,但只能等待。在中君為匂宮生下一子後,今上帝的二公主舉行著裳儀式,與薰正式結為夫妻。二公主「纖細溫順,無可挑剔」,薰一方面慶幸,但另一方面仍無法忘記大君。日子就這樣慢慢地過,直到他再訪宇治,竟見到那位跟大君很像的女子……眼淚便不由自己的流下……
一直以來他的思念好像終於有了個出口。曾經的他對「足邊的女郎花,絲毫不予留目就走過」,如同元稹〈離思〉所說:「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只有偶爾去探望中君時會有股衝動想掀開簾子,見一見那相似的容顏,其它時候幾乎都是勤修佛法,連母親女三宮也怕他要出家,連連勸慰。如今再見到相似的容顏,他的世界好像又有了色彩……
圖片:宇治十帖碑之一:〈宿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