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氏物語》48〈早蕨〉

隨著大君的離世,宇治在此時也染上了濃濃的傷逝之情,中君因為思念亡姊與亡父,顯得清瘦哀傷,倒讓人覺著與大君有些相似。不過對中君來說,失去的是從小相伴,以為會一生一起到老的姊姊,回想起一切過往的美好回憶,但是良辰美景已無人可共賞,只能獨自憂傷。

阿闍梨來信慰問,中君因悲傷而請侍女代答和歌:「嶺上草兮誰為賞,父逝姊亡儂獨留,今春早蕨兮增悵惘。」本帖之名「早蕨」就是由此而來,而它指的是蕨類在早春生出的嫩芽,因為阿闍梨隨信捎來早蕨(ワラビ)和土筆(つくし)等山菜,因此回信的和歌便由此而發。原有春天生氣蓬勃萬物生長的歡欣之意,但今年中君接連失去了父親與姊姊,這春日的歡欣,她實在是感受不到,因此才說了「增悵惘」。

匂宮還在京城,只能透過薰稍微瞭解中君目前的狀況,但已擬定二月要接她上京,可是她從小對亡姊視若母親,總是覺得不該就這麼結束喪期離開宇治,因此鬱鬱寡歡。連薰前來探訪,也提不起勁,但一想到眼前這個男子與亡姊的關係,又無法與之疏遠,最後兩人共賞梅花,共憶大君。

中君與服侍之人一一告別,有些跟著她上洛,但像弁之君(之前告訴薰身世的老侍女)則是要留在宇治當尼姑。有的人喜滋滋上京,有的人垂淚相對。到了京都,中君旋被迎入二条院,匂宮對中君甚是寵愛,反而本想將六女嫁給匂宮的左大臣心裡有些不痛快,後來也就不強求了。

另一方面,薰雖如從前會到宇治探訪,但終究與中君有婚姻關係的並不是他。匂宮對他一向坦誠相待,甚至聽聞對他思念大君的心情也感同身受,頻頻拭淚,因此也讓薰暫解憂傷。聽說匂宮要將中君接到京城,當然滿是祝福,不過他絕口不提曾經誤入中君房間之事,以免引起禍端。不過一方面又想著:「其實思思戀戀難忘的人兒所遺留下的替身紀念,自己才真該像匂宮那樣來照顧她(中君)的呀。」但他最終為防行差踏錯,還是收拾起這等心情,專心地和匂宮一起準備著中君到京都之事,不過後面幾次後悔之情仍不停出現,已伏下了後文,也就是浮舟的出現。

雖說薰用情之深令人感動,但已明確地認定若能有替身之人好好照顧,也能聊慰己心,這樣的想法卻不免讓人覺得,對女方來說太可憐了吧。

原來替身文學一直都在。

圖片取自網路:歌川國芳《源氏物語‧早蕨》,維基。

早蕨與土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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