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氏物語》45〈橋姬〉

接下來將進入到《源氏物語》最後十帖,也就是著名的「宇治十帖」。

這一帖敘述了宇治八宮與兩個女兒的背景。因為妻子難產,八宮原有出家之意,但捨不下女兒們,因此就這樣一同在宇治生活著。兩位小姐也出落得亭亭玉立,大君「性情溫婉,饒有風情,人品更勝」,「穩重多慮有深度」;中君「極其美麗,超凡脫俗」,「天真無邪」,兩人「姿容舉止皆高雅有致」。

不過因為京都宅邸遭回祿而住到宇治,加上出家之志,導致於八宮和女兒們在此地的生活算得上是清苦寥落,屋宇簡陋,水聲波濤聲汩汩(看起來是水岸第一排的房子了),整日響著,加上風勢,因此白日或晚上都不得安寧。唯有一德高望重的阿闍梨常來訪,並為八宮講解佛經奧義,析論人生之無常,方才有了些生氣。這位阿闍梨因為也近侍冷泉院,向他提到八宮與兩位小姐,竟讓冷泉院也興起效訪源氏照顧女三宮的例子,想將兩位小姐接來為伴。

此間薰正任中將之君,聽說了八宮與雅好音樂的兩姐妹,而想拜訪被稱為「俗聖」的八宮,並與之討論佛法,後來持續好幾年,冷泉院聽說後也對此地多加照顧。這之間薰一直未有機會見到兩位小姐,直到有一日八宮因宇治川邊做為漁場的聲響干擾了他的修行,暫離開至寺院七日,薰趁雨前來,才有機會見到。不過在他到訪之前,眾人已聞到他身上的「無名氏之香」,他央求別莊的僕從,說只希望能聽到琴聲,才有機會進入別莊,悄悄見到兩個小姐在月光下的姿容。兩位小姐雖聞到香味,但因為與世俗隔絕,因此並沒有想到會有男人來,直到被告知了才驚覺。月光下兩姐妹相互依偎、撥弄琴弦,談笑無間的畫面如畫一般,成為薰心中一個美好的畫面,待被知曉後也就不掩飾地與之談話了。

這對薰來說真的是相當不平常的,因為他一向清冷,來拜訪八宮也是談佛法,如今卻在此結了一段塵緣,真的是始料未及。小姐們避之不及,但一位老侍女卻相當積極招呼(真的是神隊友),提起了三条院之事,正是薰也很想探知的過往,無奈當時知曉事情真相的人幾乎都已不在,因此這為老侍女的話引起了薰的注意,但話題嘎然而止,薰也不便再追問,只待日後有機會再問詢。

薰深知兩位小姐沒辦法輕鬆對他,因此做了和歌道:「橋姬心兮懷悽悽,寂寞波浪去還來,淚濕衫袖兮猶棹滴。」此處以橋姬為宇治川守護女神比喻,說兩姐妹在此生活的悽涼寂寞以慰之。

後來薰還跟好友匂宮提到兩位小姐之事,「那些品貌不錯的女性,沉思遁世所居住的地方,往往正是這一類深山鄉下地方。」匂宮也被引起了興趣,因為自身出行不便,就要薰多方探訪消息。

薰除了探訪八宮與小姐們之外,當然還有私心,就是向那為老侍女弁之君詢問關於自己父母之事。果然她也一五一十地把柏木的一切事情都告訴薰,並將幾封信件也給了他(裡面多是女三宮的回信,其一是柏木的。)。薰至此方知自己的身世,面對依然天真的母親,他無法說出一切,只能默默消化自身身事的悲哀。

說起來,心裡的苦,還是比生理的苦,更苦。

補充:宇治這裡的「橋姬神社」,並非得名於《源氏物語》,而是來自民間傳說與神話,且版本不一,原先為守護神,但後來有了復仇、善妒的性格,這裡就不再贅述。總之橋姬後來轉變為「緣切」神社,因此許多情侶都會避免經過,這也是它總是門可羅雀的原因。

圖片取自網路:《源氏物語絵巻‧橋姫》,收藏於德川美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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