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集中於夕霧、雲居雁、落葉之宮的糾葛。
原本讓人覺得「思慮周全,為人老練穩健,凡事無可挑剔」的夕霧,終於還是惹出了讓老爸源氏也很意外的流言,顯得相當不明世理,因此還曾經想要套話,只是夕霧也心知肚明,四兩撥千金就閃過這個話題。源氏心想:這麼認真的人一旦情有所鍾,恐怕阻止也無用,別人的意見他是不會聽進去的。既然如此,自己犯不著多費口舌曉諭了。」
夕霧在書中確實一直都是個形象正面的人。他是葵之上的兒子,自小跟祖母生活在一起,因與頭中將之女雲居雁青梅竹馬一同長大,而有了情愫。平安時代的男女基本上很少有機會見到對方,尤其女性要見到男性的場合根本很少,就算是親戚也是,夕霧與雲居雁因為年齡小而沒有被分開,一同長大,實屬少數。不過當兩人戀情受挫時,好像也都選擇的隱忍與服從,並沒能作出很大的反抗,夕霧甚至還在這時寫信給源氏侍從惟光的女兒(藤典侍),最後等了五年才與雲居雁結婚,後來陸續生下八個孩子;他與藤典侍之間雖說不是那麼熱烈,也有四個孩子。因此當夕霧跟落葉之宮的流言傳出後,藤典侍還曾寫信為雲居雁抱不平。
原先夕霧以為自己是恪守禮儀為故人照顧落葉之宮,因此經常出入一条院,每每都是落葉之宮的母親一条夫人招呼,落葉之宮拒絕之意相當明顯。夕霧不死心地掩藏自己的心思前往,甚至在一条夫人因邪魔入侵,病體不安需到小野這裡請僧侶誦經祈禱時,夕霧也找了藉口到這裡忙前忙後。不過他的這點心思早在之前他要求要跟落葉之宮合奏時就顯現出來了,只是一逕用話安慰自己,這一次更是趁機留宿,還進入房內,幸得落葉之宮閃出紙門外,衣裳下擺還是被夕霧拉住,就這樣在月色之下間僵持到黎明。
對落葉之宮來說,當時與柏木的婚姻本就不算是良緣,柏木官位低但頗得眾人讚許,自己也就下嫁了,可是之後過得並不幸福;現在又遇到這等事,更讓她覺得自己薄命。夕霧很少做這種風流之事,因此覺得緊張,怕濕掉的衣服會洩漏端倪,因此先到養母花散里處換衣服,同時也給落葉之宮寫信。不過她依舊不讀不回,而一条夫人在病中聽到阿闍梨提到女兒和夕霧的事,還被勸說:「生為女兒身者,多數都是由於此類愛慾罪障的結果,才會墮入地獄,漂泊於長夜的黑闇,遭受悲苦的報應」等語,更覺寢食難安,非得問出個究竟,但落葉之宮本性就內向而不善言辭,因此更說不出什麼辨駁的話,一条夫人這邊收到夕霧的信得知他不來,以為他們已經發生關係然後被冷淡對待,因此病情反覆加重,最終讓一条夫人憂懼而逝。
夕霧這邊雖收到一条夫人代筆的書信,卻被已經心生猜疑的雲居雁給藏了起來,雲居雁已經感覺到夕霧近日的不安於室,因此既哀傷又憤怒。之後夕霧很是意外一条夫人的離世並且前往慰問,但落葉之宮也將母親的離世部分原因歸咎於夕霧的冷待,而心生出家之意,只是受到了眾人──包括朱雀院的阻欄,最後被夕霧自做主張地迎回了重新修繕之後的一条院,低調舉辦了婚禮。
他的強硬讓落葉之宮把自己關在儲藏室之類的小空間不出來,三条院的雲居雁又與之鬥嘴生氣,不過夕霧動之以情道:「你知道,我老早就深愛著你。為此,也曾遭令尊白眼,受盡了種種折磨。世人也每每譏笑我,把我當做傻瓜看待,真箇受夠了委屈。對於別處所提的親事,我一概未予理會,所以甚至還有人批評我道是:連女人都不可能那樣忍耐呀什麼的。如今回想起來,自己都覺得當時何以能那麼忠心專一呢?當然啦,我自己心裡明白,我這個人,自幼便是一本正經的人,現在就算是你再怎麼怨恨我吧,有這麼許多可愛的孩子羈絆,又怎麼容你一意孤行,說走便走呢!好歹請你看守著我吧。」說得那麼深情,但後來雲居雁還是回娘家住,因其覺得心灰意懶,深覺夫妻之緣已盡。
兩方落空的夕霧只好又跑到雲居雁娘家去找她,但未受待見,只能摸摸鼻子跟孩子擠在一起睡覺。和光彩動人、多情總被原諒源氏,夕霧雖然也長得不錯,但這一場戀愛讓他焦頭爛額,兩頭不是人。「到底是哪一個好事之徒認為戀愛是好玩的呢?自己可真是受夠了!」
夕霧自覺被戀愛之事弄得如此狼狽,不過由另兩位女性,甚至是藤典侍的角度看來,女性才是命不由己,悲哀無處伸。紫之上說得好:「還有比婦道人家更難處身、更可憐的嗎?若是不知何者為悲、何者為樂地,永遠關在家裡躲著人吧,這種不見天日,未嘗生命榮華的生活,又如何安慰無常的人生呢?」足見當時的女性無法決定自身命運的悲哀,紫之上如此,落葉之宮更是如此。
圖片取自網路:《源氏物語絵巻五‧夕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