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光之君》33:過去,不會消失。

寬弘二年(1005),「不起眼又無趣的女孩」成為了藤式部。沒想到是公任和齊信的話,讓真尋寫出了《源氏物語》裡前面很有趣的一帖,也就是〈帚木〉的雨夜品評。

不過初入宮的真尋適應不良,因為宮中的女房多半是貴族出身,身分比真尋高很多,尤其是宣旨女房,可以看得出由她帶頭的一眾女房都不太看得起真尋,認為她只是到宮中來趁機與人「揉腿」(私會),博求高攀,唯有赤染衛門和平安F4知道她滿腹詩書,完全以實力擔任寫物語的任務,甚至道長也把一切希望寄託在真尋身上。

對道長來說,這已經是最後一個能吸引天皇到藤壺來看彰子的機會了。他把希望放在真尋身上,是對她的信任;而真尋或許害怕若她沒能做到,又將成為棄子。

但道長其實從未放棄過她,而是將之擺在心尖上,端看他之後送她的扇子就知道,扇面上畫的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真尋說養的小鳥飛走了,道長告訴她小鳥就應該在天空飛翔。初戀永遠最美,而他們都無法成為小鳥,只能被迫待在世俗的樊籠之中,唯一的救贖便是彼此。道長執著地相信真尋文字的力量,而真尋也不願辜負自己和道長的信任,還是決定回家繼續寫完。說真的,對於寫作者來說,靈感滿滿時最怕外力打擾,記得寫論文時就是這樣,躺上床後靈感來了,也是立刻爬起來寫;寫書時、現在寫文章時亦是如此。安靜或安心的環境,對於靈感流洩至筆端,真的很重要,有時候專心致志寫完的文章,事後再讀,自己也不免有些讚嘆,怎能寫出這樣的文字。

哪裡是最讓真尋安心的地方?當然是家。當她回到家,看到所有人待在那個破舊的小院,親暱和諧的相處日常,真尋應該鬆懈了下來吧,尤其乙丸一說:小姐你受苦了!我真的覺得他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因為大家都那麼瞭解真尋。表面上是讓她發揮才華的工作,事實上卻很容易受到壓迫,充滿不安。乙丸不愧是真尋家最忠誠的一員!與毒舌弟弟的鬥嘴日常,讓真尋真的有種回到家的感覺吧!

不過她還是再次回到宮中,因為她發現,她還有能力幫助別人。本集彰子終於有了自己的想法,會偷偷塞糖給敦康親王,還告訴真尋喜歡的季節與顏色。在宮中那些女房總是自以為好地說出「中宮殿下待在這邊會冷呀!」「中宮殿下喜歡的是粉紅色!」從沒有人問過她的意見,因此當真尋問她會不會冷,她才會脫口說出自己喜歡冬天、喜歡天空藍吧!彰子的心門好像打開了一點,真尋變成宮中特別的存在,最後會成為天皇與彰子的橋樑吧?
畢竟,天皇都還記得真尋曾經道出:「高者未必賢,下者未必愚」,非一般女孩能有的才話與見識,儘管看《源氏物語》第一帖有點生氣,還是禁不住想往下看。看起來這是一個好的開始,政治上來說,彰子需要趕快生下子嗣才能確保道長一房的繁盛;情感上言,彰子的生活也不會再那麼地平淡被動了,有人可以聽她說話,也可以說故事給她聽,能與人交流,表達己見,不是一件很棒的事嗎。

寬弘三年(1006)七月十二日,大和國(今奈良)興福寺別當(管理職)定澄來到京都,到土御門殿向道長提出「強訴」,也就是以武力威脅朝廷答應他們的請求(興福寺與大和國守源賴親之間的紛爭)。大和國當時實際上由興福寺統治,被稱為「神國」,且具有軍事力量(《小右記》提到聚集三千僧眾上京),這一段與前面隆家提到天皇也應該有武力相呼應。

在除目會議上,因為平維衡(平清盛祖先)擔任國守時曾經與平致賴發生過武力爭奪,對於道長而言,這是他最不樂見的,一旦發生將民不聊生,因此他極力主張不許平維衡任職,卻沒想到此乃天皇授意,最後雖然在道長的強力要求之下,換掉了平維衡,不過也可以看出天皇不滿道長位高權重,意欲扶植他人與之抗衡,所以伊周就在一旁看好戲。隆家、道綱等人與道長的看法一致,興福寺之事就是一個明證啊。

不過最後道長也很有氣勢的逆威脅回去,這個在《小右記》裡是有記載的。

結語:本集開頭「不起眼又無趣的女孩」一語,啪啪打臉第七集的公任。XD (女人很會記仇?)

謝謝Yutaka Uraki補充:

扇面上描繪了過往(第一二集)裡三郎(道長)和真尋的相遇,就是真尋養的鳥兒飛走了的畫面。對三郎來說那是珍貴的記憶吧,而編劇大石靜不只是設想了真尋為何開始寫,就連她寫的內容,也早早就埋好了線索。這一個回憶出現在《源氏物語》第五帖〈若紫〉裡,生病的源氏到北山養病,與紫之上相遇的畫面,也是如此。

茲補充原文如下:

其中有個十來歲的孩子,在白色的底裳上罩著一襲穿舊的深黃色外衣。她蹦蹦跳跳跑過來,在一群女童之中,顯得與眾不同,長得眉清目秀,可以想見成長後的姿色。她那濃密的烏髮相一把張開的摺扇,跳躍的身體擺動著。臉正脹得通紅,站在那裡哭泣拭淚。
「怎麼啦?同別的孩子吵架了嗎?」尼姑抬起頭來看她。二人相貌頗有些相像,或是母女吧?

「犬君把麻雀放走了。人家好不容易用籠子罩好的呢!」那美少女惋惜地說道。

圖片取自N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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