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光之君》31:可望而不可及的

寬弘元年(1004)。

「父母之愛子,為之計深遠。」戲中的道長坦承送女兒入宮,是為了政治,他在更早之前曾經信誓旦旦地說不願女兒入宮的誓言破碎,因此彰子入宮之後更加鬱鬱寡歡,我相信依人物設定來看,道長必然也是於心不忍的。既然《枕草子》能引起天皇乃至宮人傳抄,若彰子這裡也有一個文本可以仿傚,不但可以讓彰子開心,或許也可以之與《枕草子》抗衡。

這其實已非文學之間的對抗,也牽涉了後宮與政治間的角力。難怪道長不想跟真尋說出真正的理由,怕真尋認為被利用,不過既是道長所求,或許真尋也想要為道長試試看吧!當時直秀那些看起來荒誕不經的故事,事實上抒發了小老百姓的苦,也更發人深省;曾經為直秀寫過腳本的真尋一定也明白,所以她寫了一個不能只讀字面的故事。

既然有目標人物,當然要投其所好,如此看來,目前《源氏物語》的第一帖的內容,應該很對一条天皇胃口,畢竟第一帖〈桐壺〉寫的是源氏父母的深情過往,將桐壺帝與桐壺更衣的愛情比擬為唐明皇與楊貴妃,果然最後天皇讀的內容,就是第一帖,且他頗有意外之感。或許這就是真尋從和泉式部、《枕草子》那裡所體認到的,她認為天皇也是人,或許有人性的故事,才能夠打動他。由道長的敘說中,她深知天皇對定子的心,所以藉由書中的桐壺故事,將一条天皇思念的心情寫了出來,上窮碧落下黃泉,此心可證擬日月。

不過〈桐壺〉前半以思念為主,結尾卻是桐壺帝迎娶新人藤壺中宮,編劇利用原著,編寫了這樣的劇情,是否暗示了一条天皇終於能放下定子,接受彰子了呢?

若是,那麼就呼應了真尋所說,從前她不理解父親,因為認為他心中所想與所追求的是不同的。不過這一路看下來會發現,好幾個角色都是如此,因為身心矛盾而痛苦,真尋相信天皇亦是如此,所以希望能為他尋得解脫之道。被同理之後,或許才能放手吧。

另一方面,道長的妻妾也在拉扯之中,賴通元服以後要受封從五位,因此高松殿(明子)希望自己的孩子也能有不輸此的待遇。戲中的道長或許此時對這些鬥爭、比較很是厭煩,公事上如此,沒想到回家亦是如此,或許只有真尋才能成為他喘息的港口吧!雖然他去找真尋幫忙是為了彰子,但也存有私心,不然不會在要送紙給真尋時,特別挑選她喜歡的越前紙。有時候這些小事被記得,反而顯現了心頭的份量。

道長也在此時與賢子真正第一次接觸了,看得阿糸和乙丸的表情都相當有戲。問完年紀後,道長難道自己心理沒數嗎?真尋的表情都已經道盡一切了呀!XD
月光之下,弟弟惟規的一席話點醒了真尋,而道長的始終掛念,「共看明月」所期盼之人,不言而喻。人們為何要仰望月光呢?在李白與蘇軾甚至很多詩人筆下,月亮是一個觀看世間萬物的亙古存在,而人們對比於它,都是短暫的。但在道長與真尋心中,月亮上住著那些思念的人,所以他們望月思念那些不在身邊的,或許他們也正在月亮上看著道長與真尋呢。

月亮成為寄託的對象,可望不可及的。

光之存在。

心之所愛。*

總結:終於動筆了啊!!!!!都已經過半了啊!!!!!我也好想要靈感如紙片般飛來,而不是學生的作業!!!!!(被打)

話說,齊信與實資都要來跟公任解釋齊信升上從二位,只是因為道長之前任中宮大夫時是從二位,公任是有多玻璃心嗎?XD 他都說他要在文學上爭第一了!

*曾有人傳說,夏目漱石將 I Love You 譯為「月が綺麗ですね」,這個雖然沒有實證,但是主要是兩種語言與民風皆不同,後來「月光好美呀」就成為了一種曖昧的暗示,不知此處編劇是否也考慮到這一點。

補充本集和泉式部作品,塞不進上面的脈絡裡呀。

「黒髪が乱れるのもかまわずに臥せると、まずこの髪をやさしく搔きやってくれたあの人が恋しく思われる」《後拾遺和歌集‧戀三(755)》

謝謝 Li Chen 補充陳黎、張芬齡譯文:
獨臥,
黑髮亂而
不在乎——
我渴望那最初
梳它的人

圖片取自網路。

發表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