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氏物語》32〈梅枝〉

這一帖在寫源氏為明石之姬舉辦著裳儀式,算是對前面玉鬘十帖結束之後另開新局的一帖。為了要幫明石姬君準備儀式,所以源氏與各夫人都調制了薰香備用。

香道在日本流傳已久,平安時代的貴族們休閒生活之一就是品香、調香,以及聞香的遊戲。不過系統化到有專著已經是室町時代以後的事了。剛開始是隨著佛教傳入,燃燒香木為主,後來漸漸脫離,成為日常生活中的風雅,而開始以合香為主。這一帖中提到的六種薰香,分別是黑方、梅花、荷葉、落葉、侍從與菊花,因為是《源氏物語》中提到的,後來成為平安時代最有名的香方。一条兼良《尺素往来》裡有紀錄其調制配方,現代日本有名的鳩居堂也把它做出來了,有興趣的朋友可以找找看。

這六種並非紫式部特別發明的,在當時來說算是基礎香,對應不同的時間與場合。黑方用於重要場合,味道沉穩;侍從用於平時;梅花、荷葉、菊花、落葉各對應了春、夏、秋、冬。不過各貴族家對此六種合香的比例還會有會有微調,因此大家調出來的也會有所不同,本帖就提到:「其實調配香料的處方隨處都有相類者流傳,卻因調和者的修養旨趣而有所差異」,就是這個意思。

這一帖源氏為了準備心愛女兒的著裳,特地請了秋好中宮回來主持,並且也請六条院的夫人、朝顏(槿公主,前齋院)一同準備熏香,自己秘制了宮廷香,來個「薰物合ㄝ」。弟弟螢兵部卿宮也在,就請他評價了一番:

朝顏的「黑方」:含蓄有深味。
紫之上的「梅花」:饒富精致而時髦的香氣別有一番新鮮韻味。
花散里的「荷葉」:香氣溫潤,耐人尋味。
源氏的「侍從」:濃豔有致。
明石之君的「公忠朝臣薰衣香」百步之方:世所難尋的香豔氣味。

其實有些夫人不只出一品,但以這幾種為代表,倒也可見各如其人,各有特色。
香料、香丸還要搭配相應的容器,例如朝顏所送來的香:

「信繫於花朵漸凋的梅枝之上……沉香木盒中端放著藍白兩玻璃香壺,其中各置二丸大型香料。只於裝飾,則藍色琉璃壺上刻著五葉松枝,白色琉璃壺上鏤刻著白梅之枝,雙雙用雅致的絲線繫好。」

由此可見除了香料之外,盛裝的器皿也是整體表現的一環,和歌道:「花已殘兮空有枝,香隨花散無覓處,聊供薰袖兮香如之。」與其將信繫於梅枝上,成為一幅風雅的畫。

薰香一直在貴族的生活中沒有淡去,如將衣物薰香,看《源氏物語》中的香王爺匂宮常常要把衣物薰香,跟薰比美就知道。現代的日本人在日常生活中也會點線香,我想都是這個文化的遺留。

後半則以練字寫書法,帶起源氏府中的風雅宴會,對比內大臣處顯得更加落寞。其中雲居雁與夕霧的情事停滯不前,連內大臣也有些後悔與急迫,導致父女二人都落落寡歡。夕霧還是專情的,「浮世情兮無懸殊,卿意漸淡漸冷漠,唯獨吾愛兮永不渝。」

不過雲居雁可是聽說了夕霧那邊有另向他人提親之意,回覆:「道難忘兮已相忘,信誓旦旦皆空話,君心隨俗兮不恒常。」夕霧收到此信應該完全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吧!這就是流言八卦的作用,可以拆散有情人,也或許可以當成催化劑。

圖片取自網路:後水尾天皇時代據《源氏物語》發展出來的「源氏香」,透過組合五種香味創造出 52 種圖案的遊戲(桐壺、夢浮橋無),這些圖案後來也運用到和服或其他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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