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保元年(999),紫式部的女兒賢子出生,即後來的大貳三位,19歲時與母親一樣成為彰子的女房,最終成為了平安中期的重要女歌人,沒枉費媽媽從小就給她良好的漢學教育,搖籃曲是《蒙求》:「王戎簡要,裴楷精通,孔明臥龍……」
話說回來,這一集發生了影響后妃體制的「一帝二后」,從而使得政局有了變化。定子轉為皇后,彰子則為中宮,外有父親道長與朝臣的支持,彰子輕易地擁有了地位,但在后宮仍有待努力,畢竟定子有天皇的寵愛,加上身為第一皇子之母,彰子進宮若只是當個女御,也就沒有什麼意義了。
一条天皇的百般掙扎,最後還是在行成以舉辦神事為由,加上定子的勸說之下,終於鬆口,並於長保二年(1000)二月二十五日──敦康親王的百日祝宴之後一周舉行立后儀式。
長保二年(1000)年底,定子因生第二皇女媄子内親王而離世,絕筆道:
「夜もすがら契りしことを忘れずは恋ひむ涙の色ぞゆかしき」(即使在夜晚也不會忘記誓言時墜入愛河的眼淚的顏色)
「眼淚的顏色」指的是「血淚」,也就是因為悲傷而流下深紅色的淚水,這是定子與一条天皇之間愛情的證明。定子曾說,她入宮本來就是為了家族,因此唯有天皇對她的愛是真正屬於她這個人的。正因如此,一条天皇當時在立兩后上猶疑不決,也是認為他的愛必需要能給定子保障,形式上的更是如此。不過當他看到彰子如同一個娃娃一般沒有自己的想法,就想起了自己一直以來也都是聽從女院的安排,如今長大了有能力反抗,卻還是因為他與定子、彰子的人生並不由得自己決定,而必須做出違心之舉。
所謂母親,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呢?倫子希望女院能幫忙勸說天皇,問起了天皇的喜好,但女院完全不知道,畢竟當時因為不受圓融天皇待見,所以女院將全部心力用於鋪路,對於母親的職責了解不多,所以還反問倫子是否知道自己的小孩喜歡的是什麼。倫子一一道出,足見她對孩子們的照顧用心;高松殿因為地位較低,對孩子們也頗為嚴格,想要母憑子貴,就是在道長去的時候力求表現,讓孩子們一起背《蒙求》。至於真尋則是從小就決定將孩子培養成「真尋2.0」,拿著老爸念給弟弟聽的內容教女兒,我覺得她在胎教時應該就會唸漢詩給小寶寶聽吧!
其實,沒有人知道母親該是什麼樣子,大家都是邊做邊學。不過如果面前的範本不好,這個錯誤就會一直延續下去,直到有一個孩子決定不再由自己的母親身上找範本,這個模式才有停止的時候。
倫子對兒女們所知甚詳,各個孩兒都有不同性格,但戲中唯有彰子最安靜。彰子是否真的沒有想法呢?其實不然。天皇為她吹笛,發現她一直沒有看著自己,因而提問,彰子說:「笛聲是用來聽的,不是用看的。」這不也表現了他她對音樂鑑賞的看法嗎?只是一旦遇到大事,她便無法真誠地表達看法,或許也因為她知道這些事很重要(或許還很敏銳),卻還沒有能力謀劃做出相應的舉措,所以就聽從別人的安排吧。
而定子終於能為自己人生做出的決定,是安葬在鳥戶野,且不是如同一般選擇火葬,而是土葬。二十三日遺體暫厝六波羅蜜寺,二十七日安葬。據說那天夜裡下起了雪,天皇的心如同雪覆在定子的遺體上。身體去不了,但是心要跟的定子一起死去了……
「野辺までに心ひとつはかよへども
我がみゆきとは知らずやあるらむ」(《後拾遺集》)
這集裡的CP,因為定子的離開,天皇傷心欲絕,清少納言又何嘗不是如此。想起之前定子寫給她的話語,提到清少納言是她的知心人,這對清少納言來說,會是多大的讚賞與認同!(此事印象中在《枕草子》裡有記載,旅行中手邊無書,回頭再確認與補充。)得知定子的死亡,「什麼都是他們的錯」的伊周始終沒學會悔改,隆家比起他好太多。天皇與定子間的兩小無猜、同病相憐;清少納言與定子間的知心交心,始終不悔。誰說,一定是親人才最瞭解你最愛你呢?
就像道長許下誓言後突然病倒行成懷中(?),後來再次發病則倒在高松殿處,不過最後讓他醒來的,是夢中那可望不可及的光:真尋!編劇再次以這樣的偶像劇方式,交待了為什麼道長《御堂關白記》在長保二年有一大半是空的,且隻字未提定子之死,若非病重,怎麼會停筆呢?
再次佩服大石靜的安排!
最後,本集中引用的漢詩,出自唐代李嶠〈蘭〉:
虛室重招尋。忘言契斷金。英浮漢家酒,雪灑楚王琴。
廣殿輕香發,高臺遠吹吟。河汾應擢秀。誰肯訪山陰。
圖片取自網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