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氏物語》28〈野分〉

野風吹壞的是庭院,吹起的卻是情火。

接續上一帖,看似普通日常的貴族生活,卻因為「野分」,將起波濤。「野分」在平安時代指的是秋冬之際所吹起的暴風,這一季,六条院遇到了暴風,將屋宇庭院都打亂了。這暴風非常地大,因為文中提到花散里與大宮都被嚇得不輕,大宮說:「活到這麼一大把年紀,還沒見過這麼烈的暴風呢。」「快要把屋瓦吹光了!」花散里也被嚇得魂不附體,夕霧得幫忙召人修繕各處。

但是本帖中,夕霧卻因為大風,得以見到紫之上。他眼中的紫之上如櫻,「她那超凡脫俗的高貴氣質,猶似春風熏人,又像是春天朝霞之間滿開的樺櫻一般,真箇豔光照人。風吹得垂簾欲掀,侍女連忙用手壓著,不知怎麼回事兒,竟逗得紫夫人笑了起來,那模樣兒更是美得出奇。」夕霧立刻警醒,原來源氏平常嚴拒他們會面,就是怕會有這種讓自己心神搖盪的場面吧!而且源氏也到來,他看到自己的父親看著紫之上,「渾身散發著年輕而清麗的氣息,正值盛年顛峰時期呢。」連他見了也覺得是一對璧人。

後來源氏發現夕霧來了,一度懷疑他看到了紫之上,大概有自己為前車之鑑吧。

不過紫之上的倩影已然在他心中,甚至一度超越了苦戀的雲居雁。他自己也警覺道:「這怎麼行啊,可別引起畸戀什麼的才好。」不過他還是把紫之上當成是一個理想對象的參照。雖然後來不免還是被綺思撩動,「從寢宮方面吹來的風裡,似乎還飄含著紫苑花香,莫非是因為那風吹拂過裡面女主人的衣袖所致呢?」不過始終「發乎情,止乎禮」。由他去探訪大宮、花散里,甚至是這時的心情,可以發現夕霧確實是一個很乖的孩子,為人正派不會心存妄念,這點大概比他父親好?經歷這一天風雨亂心,他趁著去拜訪明石姬君時,寫了一首和歌給雲居雁,盡訴相思:

即便在風狂
雲亂之夜,
我忘不了
片刻難忘的
你!
(此採陳黎、張芬齡譯文)

另一方面,他也對「號稱」同父異母的玉鬘很有興趣,因為這次的颱風,他不但看到玉鬘,還看到不該看的,也就是自己的老爸源氏竟與玉鬘有著非父女般的身體接觸!「父親風流成性,精於此道,難道是親生骨肉,只因為從小沒有放在身邊撫養,就會產生這等感情嗎?」玉鬘確實很有吸引力,但這實在教夕霧覺得噁心難受。幸好這個誤會之後就要解開,他對玉鬘的感情也將改變。

總之,這一帖有種妥妥的打臉之感。源氏的風流雖然沒有遺傳給夕霧,但有些事仍是存在於血脈之中、命運之中的。

這風,真是攪亂一池春水。

補充:夕霧評價,紫之上如櫻,玉鬘如棣棠花,明石姬君則是紫藤花。

後記:其實本帖寫了不少源氏評價內大臣的話,對於勾勒內大臣那種「既生瑜何生亮」的暗中較勁個性有幫助,還有有些好大喜功,追求世俗名生;不過源氏也很肯定他的才華,尤其在「玉鬘十帖」中提過兩三次內大臣的琴藝超絕。

圖片:重文 源氏物語絵色紙帖 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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