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光之君》25:決心

越前的冬天很冷,但思念依舊,彼此只能靠著共賞明月,稍微化解一些思念吧。如果說道長、真尋代表的是理想,那麼宣孝代表的就是現實。

為時也代表了理想。他一直堅守自己的道路,儘管未受到重用,卻只是默默地等待,始終相信「天公疼憨人」(?),因此最終他得以登上國司,一償夙願。不過在越前任職,也讓為時走進人間煙火裡,他想要掃除越前的惡習,比如說退回多繳的越前紙,但是百姓卻告訴他,一切照舊就好,畢竟他的任期只有四年,他走了以後,一切還是又會變回這個樣子。

或許正是這樣的「現實」,讓為時發現自己還是太理想了一些,因此反而勸真尋,不如就回京去看看宣孝吧!畢竟宣孝真的花了很多心思與時間在真尋這邊,只是現實上來說,他可是有正妻有側室的男人,至於真尋要怎麼選,就看她自己了。

為時真是一個好父親啊。

而本集末,真尋在讀白居易的新樂府,按文句去查應是〈采詩官〉這一首:

采詩官,采詩聽歌導人言。
言者無罪聞者誡,下流上通上下泰。周滅秦興至隋氏,十代采詩官不置。郊廟登歌贊君美,樂府艷詞悅君意。若求興諭規刺言,萬句千章無一字。不是章句無規刺,漸及朝廷絕諷議。諍臣杜口為冗員,諫鼓高懸作虛器。一人負扆常端默,百辟入門兩自媚。夕郎所賀皆德音,春官每奏唯祥瑞。君之堂兮千里遠,君之門兮九重閉。君耳唯聞堂上言,君眼不見門前事。貪吏害民無所忌,奸臣蔽君無所畏。君不見厲王胡亥之末年,群臣有利君無利。君兮君兮願聽此,欲開壅蔽達人情,先向歌詩求諷刺。

自古由《詩經》開始,采詩官員的任務就在於採集民間歌謠,帶回宮中,《漢書.卷三○.藝文志》:「故古有采詩之官,王者所以觀風俗,知得失,自考正也。」而這個傳統一直延續到漢代樂府,甚至是唐代新樂府。為政者要知政令得失,由民眾之聲去瞭解最清楚,這個百姓的聲音,就是民歌。可惜廟堂越來越忽略這一點,將廟堂與江湖隔得老遠,白居易才會有「君之堂兮千里遠,君之門兮九重閉。君耳唯聞堂上言,君眼不見門前事。」之嘆。我想這也是真尋走了越前一遭,回來又遇大水的感慨吧!

真尋心中還有道長嗎?我想是有的,只是理想有時真的如同天上月,離得太遠,伸長了手也搆不著。宣孝赤裸的愛意,道長聽了也沒有反應的話,是不是,她也可以不再堅持了呢?

據傳,之前宣孝一直有追求近江之女的傳聞,所以當時紫式部曾經拒絕,不過後來她寫了一首和歌給宣孝:

春なれど
白嶺の深雪
いや積り
解くべきほどの
いつとなきかな
中譯:春天就要到了,堆滿白雪的山頭,雪也應該要化了吧。

或許正是劇中她看到百舌彥替道長來送賀禮的時候所寫的吧。可能在一剎那,真尋以為是道長有所婉留,不過攤開書信看見的卻不如所想,也讓她能下定決心了吧。

「寒露清霜吉日令辰,敬酌禮典是遂婚禮。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萬壽無疆承天之慶。」

另一方面,長德四年(998),鴨川潰堤。

定子遷入職御曹司,帶來的影響不小,而實資在《小右記》裡就如同戲中一般相當不滿。
因為一条天皇的戀愛腦,讓道長十分苦惱,原想預防水患先修築堤防,最後只能在沒有命令私自動工之下,仍是晚了一步,揭開了安倍晴明所說的一連串災禍。不只如戲中真尋的家被淹了,歷史記載其實道長的土御門殿也是,如此看來一般百姓想必更慘,這也是道長覺得非常無奈無力之處。

這年三月,道長就曾以腰病請辭,甚至打算在三月三日出家,這在藤原行成《権記》有記載,戲中並沒有演到這一段。史實上他的辭官當然沒有被允許,他的病情反覆一直到冬天才比較好,不過他一直缺席許多重要會議,包括除目。或許,他並非真正想辭官,而是與天皇的角力,這時候他開始越來越像兼家,是一個政治家了。

除卻這些之外,天皇與定子的內裏生活,猶如一個美麗的粉紅泡泡,詩歌音樂樣樣不少。這裡提到清少納言曾經對上藤原公任的詩,《枕草子》(林文月譯本)裡有記載,為第一一○則,不過戲中是以追敘的角度補上的:

空が寒いので、花に見間違えるように散ってくる雪に(清少納言)
少し春らしさを感じることです(藤原公任)
林文月譯文:天空陰兮寒徹骨,似花飃散紛飛雪。(清少納言)
今日心覺兮少有春。(藤原公任)

這裡清少納言所用,取自於白居易〈南秦雪〉:「三時雲冷多飛雪,二月山寒少有春。」再次展現了清少納言對於漢詩瞭解之深,連當時被稱為詩壇第一的公任,也欣賞萬分。和樂融融的樣子,總是埋藏著一絲的不安……

究竟,這個粉紅泡泡什麼時候會破呢?

後記:連阿糸、乙丸,都有對象了,大家動作真快!我還以為阿糸在等為時呢。XD 所以算是真尋幫乙丸牽線的嗎?

然後最可憐的不是行成嗎?兩個老闆不和,他真是左右為難啊!

宣孝感覺每次被罵都好開心耶,貫徹地瞭解了「打是情,罵是愛」嗎?

宣孝你是帶自家佐々木酒造的酒嗎?

圖片取自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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