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氏物語》23〈初音〉

這一帖寫的是新年氣象,源氏家裡除了舉辦宴會,也到各個女性的屋裡拜訪。

卷名「初音」取自新年時明石之君寫信給自己的女兒,這時小女孩正在紫之上的院裡,明石之君除了送來禮物,還有一首和歌:「歲月流兮長期待,黃鶯婉囀應啼春,盼試初音兮勿疏怠。」可以看出明石之君期盼得到女兒的消息如同盼春一般。源氏叮嚀女兒的回信則是:「經幾年兮度幾日,黃鶯出谷兮離舊巢,難忘松根兮情專一。」如此可以看出一些女兒的孺慕之情吧!

到了各處轉轉,細數了每一位女子的變化。例如花散里,原本並不算美麗的她,如今也已不再是盛年女子模樣,身著淺藍色衣服,但已不再精於打扮,文中所述,大約是頭髮也不再茂盛美麗,「雖然配用假髻,未必見得是上策,但是也不妨試試看啊。」不過或許正因花散里如此性情,他們才能「成了一對超越肉體之愛的夫婦關係」,「相親相愛,情同兄妹。」

玉鬘則因剛進京不久,想來尚未將養好,氣色髮稍仍嫌單薄。玉鬘仍不知該如何與源氏好好相處,源氏也不勉強,只叮嚀她可以多到紫之上處跟小女兒一起學習玩耍。

到二条東院去探訪末摘花,也是很有趣的段落,因為她的搭配永遠讓源氏驚嚇,「她竟然在豪無光澤的晦暗衣裳上穿著一件漿得硬繃繃的單衣,外面便直接罩著那件柳綠色褂子呢。」同時還因為皮裘被哥哥拿走而冷得發抖。我想源氏發現皮裘不見應該很開心,樂得打開庫房再送給她一些好料子。院裡梅花開了,原本十分風雅,「為尋芳兮訪舊屋,梅枝梢頭春意濃,又見奇花兮香馥馥。」日文「花」與「鼻」同音,想來這朵「奇花」指的是鼻子依然紅咚咚的末摘花吧!

另一位住在東院的是空蟬,已經出家的她,房內清冷但優雅,多是供佛之用的物品,源氏當然也不敢造次了,但或許彼此心中都留有一絲遺憾吧,不過也真虧源氏能說出「世上像我這般老實的男人也還是不多呀」!或許對比繼子,源氏真的算是待之以禮了。

其他女子,繁不及備載。(?)

這些女性之中,我特別喜歡寫明石這一段,因為這段是唯一一個源氏到了房裡卻找不到人,而由場景來烘托這個女主人的段落。房裡各樣物品精緻,房內飄出芳香,「教人感覺比其他任何地方都具品格」。在桌上他看到明石之君得到女兒的信之後所寫:「出谷鶯兮飛花叢,日日流連芳香處,猶肯返谷兮訪舊宮。」「吾家正在梅花岡云云」。然後她飄然而入豔美驚人,源氏這夜就在此留宿,但又怕紫之上吃醋,天未明又趕了回去。由此雖可見他對紫之上的在乎,同樣的,明石之君也是他心頭份量很重的女子。

本帖的時間大約是在新年至二月間,因次文中提到了一些平安時代的禮俗,其中我覺得「歯固」特別有趣。「歯固」是正月一日至三日間,祈求長壽的儀式,《土佐日記》、《枕草子》也有記載;其它如《延喜式》、《西宮記》、《江家次第》則有較詳細的菜式與儀式介紹。「歯」指的是「年齡」,因此「歯固」指的就是長壽。

《江家次第》裡所記載宮中的「歯固」料理大概是:大根(蘿蔔)一杯、茭白串兩杯、押鮎一杯、煮鹽鮎一杯、豬肉一杯、鹿肉一杯,一共七杯放置食盤之上,另外加上鏡餅和屠蘇酒。屠蘇酒可能是由中國傳入的藥酒,用以討個吉祥之意。

總而言之,這一帖源氏還是一樣風華萬代,「他那種格外打扮化妝的姿容,才真教人看得要延年益壽一般。」這樣的形容,簡直是帥上一個新的等級了,希望也有機會得見尊容,延年益壽一番!XD (這種描述到底是要找誰來演!)

圖片:《高橋大隅兩家祕傳供御式目》裡的齒固料理(部分,左下是鏡餅),京都府立總合資料館

高清圖片請參考:
Google Arts & Culture:http://t.ly/o8J2N
京都府立京都學‧歷彩館:http://t.ly/nWQe4
「歯固」儀式可參考:金孝珍〈平安時代の歯周-餅鏡の基礎的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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