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光之君》十七集。
接續上集,京城的疫病讓道長擔心不止,一直建議哥哥關白道隆要趕快多蓋一些收容所,但道隆疑心道長想要推翻他,因此拒絕。不過道長還是著手進行,倫子為表支持,願意拿出自己的私產。當時夫妻財產是分開持有的,倫子為了丈夫的未來,願意出錢出力,只要他的心在自己身上就好。(殊不知她的對手根本不是高松殿)
而真尋想到道長是否還記得七年前的約定,道長說要登上高位,打造真尋也想居住的理想社會。不過若只是照劇情就如此浪漫地將藤原道長的政治功績(歷史),全部都與年輕時的一場愛戀(劇情)掛勾,這也太小看道長了!XD
不過本集中我覺得有一個特色,就是出現的詮子、定子、倫子、清少納言,都非常有大女主的味道,也就是展現了她們凌駕於男子的智慧與手段,連一向柔弱的定子都決定要提拔哥哥伊周,使其成為「內覽」(從三位以上的官員才能初步批閱審核要上奏天皇的奏疏);清少納言本集出現很少,但剛好回應了我上次提到她與藤原齊信之間的祕密情事,看看清少納言那個態度,妥妥的大女主呀!

而本集失去丈夫的高階貴子,雖然我們不熟知,不過她也是平安時代女性歌人之一,高階一氏原本沒落,正因為她當上了關白嫡妻,又是皇后之母,使高階氏地位提升不少,再一次突顯當時人們都想要生女孩,一朝雞犬升天之想。
她有一首和歌,為《百人一首》第五十四首,收錄於《新古今和歌集》卷十三戀歌三:
中関白かよひそめ侍けるころ
忘しの行末まてはかたけれは けふをかきりの命ともかな
譯文:君稱不忘卿,誓情海枯盟石爛,吾知世無常,但願命隕在今宵,得君愛擁死無憾。(譯文出自 miko.org)
此處掛名「儀同三司母」,而非「高內侍」,乃是從子官職。道隆死前所詠的就是這首和歌,足見兩人情意深切。據說剛開始貴子之父並不中意道隆,後來是見了他認為會成為人中龍鳳,才答應他們的婚姻。
最後聊聊本集真尋抄寫的《莊子》。

染病之後鬼門關走一回,或許真尋認為《莊子》能回答她關於如何面對人生。老莊思想與典籍在平安時代已經有所影響,不過並沒有被官方承認,大學寮裡也沒有設立課程,因此老莊思想的影響多半呈現在貴族的作品之中*,直到室町時代才正式成為學校裡的課程。這裡真尋若真能讀到,當然也是拜父親學問之豐的緣故。據本集內容可以看出,真尋抄寫的應為《莊子》名篇,〈齊物論〉裡的莊周夢蝶:
「昔者莊周夢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適志與!不知周也。俄然覺,則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夢為胡蝶與,胡蝶之夢為周與?周與胡蝶,則必有分矣。此之謂物化。」
這一則歷來有許多解讀,放在〈齊物論〉之中,以「齊」「物論」的觀點去看,是有「天地與我並生,而萬物與我為一」之意;而莊周夢蝶這則故事裡,一則是胡蝶與莊周,誰為主體?是莊周夢到自己變成蝴蝶,還是蝴蝶夢到自己變成莊周?二則是夢與真實的區別,因為描寫蝴蝶的心情也相當逼真,真假難分。整體解說會是很長一篇,不過簡而言之,最終可以理解為「人生如夢」,這點或許可以與真尋的遭遇呼應,畢竟人們在遇到人生重大卡之後,總有恍如隔世之感,會有一種「以往都像夢一樣場」的感覺,但它畢竟是曾經的現實。我想這正是編劇在此讓真尋抄寫這一段的原因,一旦認清了這一點,那麼現在開始就是新生,如此促發她寫作的動力吧!
加上さわ的到訪,讓她與真尋間的友情又重新接上線,她把真尋視為朋友與學習的對象,也想通過抄寫真尋的文字鍛鍊自己。這時真尋大概開始思考,原來她的文字也有此力量嗎?她由《蜻蛉日記》以及古代典籍文字中得到了力量,那些作者們都是她心中有力的強者,那麼她自己也能夠做到嗎?
可以的唷,真尋!
題外話:寫筆記寫到現在,我比較遺憾的是能力不足無法讀《小右記》,目前好像也沒有中文版,好想看實資的碎碎念呀!藤原道長《御堂關白記》也是!
補充與更正:謝謝Yutaka Uraki的資訊(請參考留言),我完全忘記他們有直接寫漢語的可能,因為在日本亞馬遜上找到的都是現代語譯本(當然就是日文),待我找找看,希望對讀書筆記有所幫助。
*請參考王迪〈日本における老莊的概念〉
圖片取自網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