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比潘安:潘岳與《花間令》

最近抽空看了一下陸劇《花間令》,男主角叫潘樾,戲中說他俊美無儔,書畫皆擅,後來看到他坐馬車經過時大家都丟水果給他,赫然想起,這不就是潘安「擲果盈車」的典故嗎?

而潘樾就是潘岳,字安仁,晉代文學家,年少得志,三十歲左右擔任河陽縣令(劇中為禾陽),好友是當時有名的石崇*,與陸機、左思等人都活躍於石崇的金谷園,被稱為金谷二十四友。

《世說新語‧容止》裡記載他因為姿容俊美,每次出行必有女性追隨,手拉著手將他圈在其中;又如遇的搭車出行,便會獻上水果,每次出行都是滿載而歸(?),這就是「擲果盈車」的典故。〈容止〉都是記美男子的故事,例如當時潘岳與另一個美少年夏侯湛一同出門的話,都會被稱為「連璧」;還有膚白如玉的何晏、看殺衛玠的故事都是由此而出。不過古今看來,最出名的還是潘安啦!

《晉書》裡稱潘岳「岳美姿儀,辭藻絕麗,尤善為哀誄之文。」指的就是他為亡妻楊氏(劇中名為楊采薇,本尊實為書法家楊肇之女)所寫的悼亡作品,劇中他在靈前醉酒所念,就是〈悼亡詩〉三首之一:

荏苒冬春謝,寒暑忽流易。之子歸窮泉,重壤永幽隔。
私懷誰克從,淹留亦何益。僶俛恭朝命,迴心反初役。
望廬思其人,入室想所歷。幃屏無髣髴,翰墨有餘跡。
流芳未及歇,遺掛猶在壁。悵恍如或存,回惶忡驚惕。
如彼翰林鳥,雙棲一朝只。如彼遊川魚,比目中路析。
春風緣隙來,晨霤承檐滴。寢息何時忘,沉憂日盈積。
庶幾有時衰,莊缶猶可擊。

其作品算是悼亡文學之先,另外還有〈內顧詩二首〉、〈楊氏七哀詩〉、〈哀永逝文〉、〈悼亡賦〉,展現了他與妻子成婚二十多年的深情。南朝梁劉勰《文心雕龍‧哀弔》論潘岳哀辭,繼承了曹植之作風(其作為悼早夭兒女),「潘岳繼作,實鍾其美。觀其慮贍辭變,情洞悲苦,敘事如傳,結言摹詩,促節四言,鮮有緩句;故能義直而文婉,體舊而趣新」,對他的作品評價很高。

潘岳作品為明代張溥輯為《潘黃門集》,收入《漢魏六朝百三家集》中;部分作品亦可見於《昭明文選》。

中文系的學生一定都知道他的大名,因為金代元好問在〈論詩絕句〉裡曾批評潘岳:「心畫心聲總失真,文章寧復見為人。高情千古〈閒居賦〉,爭信安仁拜路塵。」就在說他本人明明諂媚權貴,連皇后賈南風姪子賈謐走了還作揖拜著馬車揚起的沙塵,卻寫了一個〈閒居賦〉,說自己不擅當官,是一拙者,還是閒居好了。這歷來都是文品與人品之間是否相同的例子,照他的作為來看,很顯然作品也能夠被當成是塑造人設的一個工具罷了。
《花間令》本身好像是一個原創劇本,不過能夠如此運用歷史人物,也滿有創意的。以上就是本次看電視長知識的單元(?)的內容囉。

*石崇本人曾為官但也很有盜賊行徑,評價不高。他與綠珠的故事也頗為人所熟知,當時因為趙王司馬倫親信孫秀當權,聽說他家裡有美人綠珠,想向他所要,被他拒絕,後來遭孫秀誣陷而死,綠珠也墜樓相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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