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蟬,人如其名,金蟬蛻殼而去,始終是年輕的源氏心裡的一個不完美,所以他寫下了「空蟬蛻兮去無影,徒遺殘殼枝枒間,芳蹤何處兮情思騁。」
第三帖接續了前一帖與空蟬的緣份,小君也查覺了主人的相思之情,因此努力地想幫源氏找機會與自己的姐姐再見面,不過空蟬儘守份際,只留下一件小袿而去,當天晚上還有紀伊守的妹妹在房內,源氏闖入後發現不對勁,只好將錯就錯,假裝是要對紀伊守之妹告白,最後拿走了空蟬的小袿。
到底空蟬有什麼讓年輕的源氏念念不忘的呢?第三帖中源氏對空蟬還有紀伊守之妹都有些許評價:
「她好像穿著一襲深紫色的綾緞單衣,外面罩著一件不知道叫什麼的衣服。臉龐生得窄窄的,她含畜地作在那兒,似乎小心地儘量不讓對方看見自己。她的手也是纖纖瘦瘦,下棋的時候,有意地把袖子一直蓋到手背上。」「她的眼瞼有些浮腫,鼻子也不十分挺直,年紀稍嫌大,缺乏青春氣息,嚴格說起來,應列入醜的一類吧。不過,氣質甚佳,比起坐在她對面的那個漂亮的繼女更有韻味,另具有一股吸引人之處。」
對紀伊守之妹軒端之荻是這麼形容的:
「她穿著薄羅的白色單衣,隨便地罩著一件淡藍色的小袿,胸口一直敞開到紅裙褲繫腰帶一處,看起來甚是不修邊幅的樣子。不過長得肌膚白皙而細膩,身材高大而豐腴。眉清目秀,十分明朗,討人喜歡。頭髮是濃密的,雖然不怎麼長,但是修剪得宜,眉際肩頭一帶尤其顯得清爽可人,找不出什麼缺點來,算是美人胚子。……若要說什麼遺憾之處,恐怕是短了點兒穩重賢淑的氣質吧。看來人也極聰明伶俐的樣子,尤其當下完了棋,清點目數的時候,那模樣兒相當敏捷。」
如果與前面的「雨夜品評」來看,似乎軒端之荻是比較符合世人的審美的,但空蟬勝在氣質以及她那個知道自己位置的態度,儘管她也傾慕源氏,卻還是拒絕了他,因為自己是官員的妻子,不可能與源氏有任何未來的,源氏在一再追求之後頻頻落空,也只能感嘆空蟬「寡情可憎,卻又難以忘懷」(〈夕顏〉),直到最後維持著對她的友好,不再強求。
空蟬正如其名,是蟬蛻的殼,空洞無物的虛幻,並不是源氏所能抓住的。河合隼雄在《《源氏物語》》與日本人》就認為空蟬其實正是作者要指出源氏的空洞性的人物,將她定位為「娼」並不是將她視為娼妓,而是在故事中其身份地位都不可能做出符合「妻」的選擇與行為。她堅定不移地拒絕源氏,以現在來說就是理性戰勝感性,因此他們終能維持情誼,源氏將當初拿走的小袿歸還,也代表終於斷了與她的男女情思。
在丈夫離開後,空蟬遇繼子的追求依然不為所動,最後出家為尼。
我覺得,空蟬是很讓人敬佩的,這或許也是儘管她並沒有多大的美貌,卻也能吸引源氏,使之念念不忘的原因吧。
參照:〈夕顏〉、〈關屋〉。
圖片取自網路,平安時代女房穿著與女官穿著(正裝,十二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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