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氏物語》01〈桐壺〉

今年想給自己一個功課,重讀《源氏物語》,既然剛好日本的大河劇今年是作者紫式部的故事,那麼就來溫習相關的書籍,雖然一周一帖的讀書筆記很少,不過人的惰性真的太可怕了,我想我還是預計一年之內完成吧。

既是讀書筆記,前塵(以前讀過的各種資料)已忘卻不少,因此就很直觀地寫下一些感想,有空再參考一些資料,希望紮實地再讀過一遍吧,趁著這個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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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桐壺〉

做為《源氏物語》目前的第一回,敘述的是源氏父母桐壺帝與桐壺更衣的故事。桐壺更衣在當時是個沒有背景的小妃子,父親為故按察大納言,不過並沒有勢力,因此當她倍受寵幸之時,也勾起了後宮女人的妒嫉心,經常在她會經過的地方給她使絆子,使得她雖然寵冠後宮,卻沒有因此雞犬升天,有的只是無數的隱忍。

桐壺帝雖有心扶植,但當時右大臣與其女弘徽殿女御才是朝廷勢力最大的。在紫式部的時代,外戚關白藤原氏是權勢最大的。之前的關白為藤原道隆,他將女兒定子送入宮中成為皇后;後來藤原道長得勢,又將女兒彰子送入宮中,為了使兩女平置,使用了從皇后分離出來的「中宮」之名,一条天皇就首開了二后之例。當時紫式部便是中宮彰子的女官;而定子的女官之一就是清少納言。

回到故事本身,弘徽殿女御出身高貴,又是東宮(後來的朱雀帝)之母,雖然表面大度,不過對於自己的丈夫過份寵幸桐壺更衣仍時常口出惡言,非常看不起她;但是對於更衣之子源氏,卻也曾讚美他生得好。

對於這個最愛的兒子,桐壺帝為他操碎了心。「父母之愛子女,為之計深遠」,桐壺帝深知當時政局情勢,實在很不想讓他成為「沒有外戚庇護的無品親王」。他長相俊美,因為高麗使臣讚美他如同光一般耀眼,因此後來就稱他為「光之君(光る君)」。但在此時此刻,桐壺帝仍為了這個兒子擔憂,想為他選一條順暢的人生之路,最後在他加冠禮這天,應允了他與左大臣家長女葵之上的婚事,雖然她的年紀長於源氏四歲,又嬌生慣養,不過有左大臣這個岳家,至少老父親桐壺帝可以放點心。

除了關心兒子,他的全副心意,都在思念離世的更衣。〈桐壺〉這一帖從剛開始就可以看出與白居易〈長恨歌〉的勾連與呼應*,除了直接引用,也有情節情感上的對應。例如描寫他們的恩愛:「雲鬢花顏金步搖,芙蓉帳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或是寫更衣之美:「天生麗質難自棄,一朝選在君王側。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後宮佳麗三千人,三千寵愛在一身。金屋妝成嬌侍夜,玉樓宴罷醉和春。」因為萬千寵幸,讓桐壺更衣每次由君王的寢殿清涼殿回到自己的桐壺殿,這條剛好對角線最遠的一條路上,總是困難重重。

桐壺更衣離世後,桐壺帝日日思念,「聖主朝朝暮暮情。行宮見月傷心色,夜雨聞鈴腸斷聲。」經常獨自傷懷,恨不得如同〈長恨歌〉裡所寫,「上窮碧落下黃泉」地尋找,或是求得「臨邛道士鴻都客」幫忙,讓他了卻這生死相思。但相思不能了,只能看著他們的孩子聊感慰藉。

直到先帝**之女藤壺入宮,這番思愁才減少了一些,宮中似乎不再陰鬱。宮中人人傳說藤壺與桐壺更衣長相相似,因此讓源氏與她有了連結,也親近了起來。自從三歲母親離世,源氏是被送到外婆家養大的,但入宮沒甚麼限制,因為人人都只當他是個失去母親的孩子寵著,這些也都是父親對他的偏愛,甚至把更衣住過的桐壺殿改為淑景舍,讓源氏入宮時可以居住。初時源氏也因為宮人都說藤壺肖其母而有移情,不過後來這份移情,變成了不一樣的情感,導致了後面的故事,這個就留待後文再敘。

*註:關於《源氏物語》與〈長恨歌〉之間的關係,可參考:

1、林文月:〈《源氏物語‧桐壺》與〈長恨歌〉〉(期刊論文)

2、中西進:《《源氏物語》與白樂天》

日本平安時代,白居易的詩歌已流傳至日本,《白樂天集》是紫式部很喜歡的作品之一,因此在書中引用〈長恨歌〉,並不意外。其它帖也引用了白居易的作品,可以參考它書介紹。

**註:此處的「先帝」並非桐壺帝的父親,桐壺帝的父親是「一院」,藤壺之父書中只寫「先帝」,因此或有血緣但非近親。說起來平安時代的天皇家,婚姻關係其實很混亂,結婚對象多少都有血緣,只是有遠有近。

圖片說明:

1、內裏略圖,取自網路。目前京都的「京都御所」並不是原本平安時代的皇宮「大內裏」,它是在14世紀以後才成為天皇的住處。

2、自繪部分人物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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