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統的林語堂

寒流來襲的午後,我們一起讀《京華煙雲》與《生活的藝術》,這也是《京華煙雲》最後一次的讀書會,下一次就會進入《生活的藝術》。

今日兼談兩本書,在場朋友提出一個話題我覺得很有趣,她說,為何接受過西方教育的林語堂,在《生活的藝術》裡所呈現的父權/男女觀點仍是那麼傳統?為什麼他認為最完美的女人姚木蘭,還是允許丈夫納妾?

其實,說起來,大家都被「西方」兩個字給騙了。

我們一直都覺得,西方總是比較先進的,但是在歐美,女權的解放到現在都不算完成,更何況是百年前。《京華煙雲》1938年出版,但它描述的年代是1900年至1938年之間,在西方此時並不算開放。如果你看過《唐頓莊園》或瞭解歐美的歷史,這個時候女性出外工作都還不是一種常態,甚至女性還沒有選舉權。19、20世紀初,雖然西方給我們的觀感多是紳士、淑女這樣美麗的畫面,但這個時候的女性依然是屬於弱勢,否則便不會有女作家陸續出來喊口號,試想:連吳爾芙尚且都要大喊女性的獨立自主應該要能擁有自己的房間與收入、西蒙波娃還認為女性要改變命運應該從教育開始,才有機會經濟獨立,那個時候怎麼能說是男女平等?歐美一直要到一次世界大戰後、1920年代以後,女權才獲得法律的肯定,也漸漸因男人上戰場,而能在各個職業領域有所發展。

(上圖:英劇《百貨人生》改編自英國著名百貨公司 Selfridge 創辦人的故事,裡面就有提及一次世界大戰時,百貨公司仍舊照常營業,並以女性替代了去當兵的男員工,成為職員或搬運工。)

如此看起來,在這個時期接受過西方思想的林語堂,對男女的觀點還是那麼陳腐,是可以理解的。另外,他雖然從小念教會學校,長大後留學、旅居國外,不過他對某些中國的東西還是比較偏愛,例如他就一直不愛西裝而喜歡中裝,後來他的人生觀也受到傳統文學、哲學影響較多。所以若說姚木蘭是他覺得最完美的女人,那麼她身上的特質必然也是他所認同的。像史湘雲一般天真浪漫有豪氣,像探春一樣很會理家處事,同時又有經商才華、能接受舊社會傳統要給丈夫納妾……連我都覺得這女子實在太完美了,不是嗎?

不過這樣的解讀還只是我個人的淺見,只是回程路上,我很慶幸自己這幾年讀了不少英國史,感覺在解讀上也能有不同角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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